寫下《螢火蟲之墓》的人,真的弄丟了他的妹妹

一九四五年六月五日,神戶燒成灰燼

一九三○年生於鎌倉的野坂昭如,生母早逝,由住在神戶的阿姨收養。一九四五年六月五日深夜,美軍 B-29 對神戶投下燃燒彈,市區一半化成灰燼:養父在轟炸中死亡,養母全身嚴重燒傷。十四歲的野坂,帶著一歲多的養妹惠子,在瓦礫中逃亡、躲防空洞、擠在親戚家——和《螢火蟲之墓》裡的清太一模一樣。

妹妹死於營養不良

那一年八月二十二日,日本投降一個星期後,惠子因為營養不良死了,還不到兩歲。但野坂自己卻活下來了。他後來說,他吃掉了原本該分給妹妹的食物;他甚至坦承,為了讓妹妹停止哭鬧,他打過她的頭。「當我找到自己在地獄裡那副自私的嘴臉時,我已經吃了她那份食物。」多年後他回憶。

二十年後,一篇道歉的小說

一九六七年,野坂寫出短篇《火垂るの墓》。小說裡的清太比真實的他高尚得多——他自嘲這是『謊話』,把自己寫成了做不到的好哥哥。同一年,他的《美國羊栖菜》一併發表;兩作共同獲得一九六八年第 58 屆直木賞。這部小說的每一頁,都是給惠子的懺悔與道歉。

吉卜力讓全世界的眼淚記住了它

一九八八年四月十六日,高畑勳執導的動畫版《螢火蟲之墓》上映,與《龍貓》同日上映,成為影史最知名的反戰動畫之一。野坂親口表示,這部電影替他完成了『對妹妹的贖罪』。二○一五年十二月九日,野坂昭如過世,享年八十五歲——他走了,但那個永遠停在夏天的妹妹,還留在每個看完電影的人心裡。

「《螢火蟲之墓》是一封寫給死者的信:信裡清太救不了節子,是因為現實裡,野坂沒能救下惠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