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電視
老家客廳那台故障多年的映像管電視,全家都說壞了,只有奶奶堅持不丟,每天固定時間開機。
奶奶走後整理遺物,大家才發現電視根本沒接天線,螢幕裡從頭到尾只有雪花雜訊——可錄影帶櫃裡,整齊收著每一卷全家出遊的錄影帶。
孫子這才明白,奶奶每天守著的不是電視,是那個曾經全家人擠在客廳、一起把時間浪費在一起的位置。

二〇一九年八月,一群人爬上冰島的山,替一座冰川立了塊碑。碑上寫著:「OK 是冰島第一座失去冰川資格的冰川。接下來的兩百年,我們所有的冰川,都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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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裡一年下超過一千兩百公釐的雨,白色沙丘之間卻長不出一棵草——只有到雨季,上千座藍綠色的淡水湖會突然從沙丘之間冒出來,像大地翻開了一本馬爾地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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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上最乾燥的地方不在撒哈拉,在南極。這片山谷超過兩百萬年幾乎沒下過雨雪;冰川就在山腳,卻一吋都不肯流進來——因為風太猛,雪在半空中就被蒸發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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岩漿一般是一千多度、紅得像火——這座山卻相反:它的岩漿只有五百度上下,白天看起來黑得像柏油,放上幾天還會自己褪色成雪白。因為它噴的不是石頭熔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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紐西蘭的海邊,躺著約五十顆近乎完美的巨大石球,最大的直徑將近三公尺、重達七噸。它們不是外星蛋,也不是恐龍蛋——是六千多萬年前,在海底一層層「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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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達卡三十五公里,有一片比死海還鹹的湖,湖水是草莓牛奶的顏色。上千名鹽工每天泡在裡面撈鹽——下水前,得先把全身抹上一層厚厚的乳油木果脂。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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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座與世隔絕的海水湖裡,住著五百萬隻金色水母。每天早上,牠們跟著太陽橫越整座湖面,黃昏再游回來——像一支準時得過分的通勤大軍。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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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條沒有引擎的小船,載著你滑進伸手不見五指的地下河。然後,天花板開始發光——數以萬計的藍綠色光點,像一整片星海。發光的不是星星,是一群蠕蟲的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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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口藏在越南雨林裡,洞裡大到可以停進一架波音 747、飛過整座摩天大樓。當地獵人發現它後,整整二十年找不到入口——最後是憑著一陣風,把它找了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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漩渦鳴人的名字,不是隨手取的:它來自拉麵上那片白底粉紅漩渦的魚板——『鳴門卷』。而那片魚板的形狀,又是在模仿德島縣鳴門海峽的『渦潮』。一個名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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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影版《風之谷》只拍到故事的一小段。原作漫畫從一九八二年連載到一九九四年,結局沒有金色草原、沒有救世主:腐海是上古文明設計的淨化器,而娜烏西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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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七二年,一個二十五歲的哲學系女生,把法國大革命畫成少女漫畫。兩年後,全女性的寶塚歌劇團把它搬上舞台——這齣戲引爆『貝露芭拉熱潮』,還間接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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藤原拓海送豆腐的那座『秋名山』,不是虛構的:它本尊叫榛名山,在群馬縣。那些髮夾彎、山頂的火山口湖、甚至路邊的水溝蓋,全部都是真的——你開車上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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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國電視台的《魯邦三世》,主角不叫魯邦,叫『愛德加・竊賊偵探』——因為莫里斯・盧布朗的遺產繼承人,為了這個名字,告了日本製片方。一個名字,把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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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螢火蟲之墓》裡,哥哥清太沒能救活妹妹節子。現實中,作者野坂昭如在一九四五年神戶大空襲後,同樣眼睜睜看著一歲多的養妹惠子死於營養不良。這部小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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宮崎駿的退休作《風起》,主角不是劍客也不是巫女,而是一個造飛機的工程師:堀越二郎。他設計的零式戰鬥機,是二戰日本海軍最知名的機種——而這個男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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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六八年,一個出身貧民窟的流浪漢角色,在一部漫畫裡開始打拳擊。連載五年,感動了工人與大學生,更讓日本青少年一窩蜂衝進拳擊館報名——有人說,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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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○二○年十月十六日,一部在疫情中上映的動畫電影,只花 73 天就掀翻《神隱少女》鎮守 19 年的票房寶座,成為日本影史第一——它是《無限列…
閱讀全文 →翻到這裡,本編陪你玩夠了。接下來這幾則,是寫給睡不著的人看的——
無厘頭極短篇 —— 趁各位熟睡、鍵盤終於安靜的時候,本編寫下的一些不太合理的故事。
老家客廳那台故障多年的映像管電視,全家都說壞了,只有奶奶堅持不丟,每天固定時間開機。
奶奶走後整理遺物,大家才發現電視根本沒接天線,螢幕裡從頭到尾只有雪花雜訊——可錄影帶櫃裡,整齊收著每一卷全家出遊的錄影帶。
孫子這才明白,奶奶每天守著的不是電視,是那個曾經全家人擠在客廳、一起把時間浪費在一起的位置。
巷口紅綠燈的秒數,對他來說永遠短了那麼一兩秒,總讓他來不及穿過。
直到某天他不趕時間,慢慢走過馬路,才發現對面站著一個很像已故妻子背影的老太太,牽著狗,慢慢往前走。
他這才懂了,那些總是不夠用的秒數,原來一直在提醒他——有些人,值得他放慢腳步去追。
他每天量體重,只為了證明自己「還在好好照顧自己」給遠方的女兒看。
體重計壞掉那天,螢幕卡在同一個數字,他卻捨不得換新的,理由是——那個數字,剛好是女兒最後一次回家幫他量的那天。
女兒後來才知道,父親每天站上壞掉的體重計,不是要量體重,是想每天,重新站上那個「女兒還在身邊」的位置。
車站的遺失物招領櫃裡,一把傘放了整整三年沒人來認。
站務員照規定要把它報廢那天,傘骨裡忽然滑出一張泛黃的字條:「如果你正在找傘,代表雨已經停了,那就別急著找我了。」
站務員把傘留了下來,擺回架上最顯眼的位置——他想,總有一天,會有人是為了那張字條,不是為了那把傘,而回來。
辦公室退休的老編輯,留下一台老打字機給徒弟,說「壞了就丟,別可惜」。
徒弟捨不得丟,找人修好那天,才發現打字機的色帶被換過,打出來的每個句子第一個字,都會多敲一次力道——連起來剛好是老編輯的名字縮寫。
徒弟這才明白,老編輯教了他一輩子怎麼寫稿,最後留下的,是要他記得,每篇稿子開頭,都替自己留一個記號。
他在母親的抽屜深處,找到一捲從沒拆封的錄音帶,標籤上寫著他的名字。
他猶豫很久才按下播放,以為會是留言,結果整捲帶子只錄了電視新聞的背景音,和母親一句接一句、對著空氣練習的:「兒子,你什麼時候才要回家看看我。」
原來母親練習了整整一捲帶子的長度,卻始終沒能鼓起勇氣,把這句話真正打電話說出口。
社區活動中心的卡拉OK麥克風,音效壞掉很多年,唱歌的人聲音都會被吃掉一半。
老人家們卻誰也不肯換掉它,理由是——當年老王在世時最愛用這支麥克風唱歌,大家已經習慣了他的聲音,被留在這支麥克風裡。
那天新麥克風送到,大家試唱一輪後,還是一致決定:退回去,老王的位置,還沒有人能替。
那支手錶是他升職那天買的,從此戴著它,分秒都不敢浪費。
某天手錶忽然停了,送修時鐘錶師傅告訴他:「零件都還好好的,它只是,不想再替你數時間了。」
他把手錶留在店裡沒有取回,那天下班,他第一次,提早離開了辦公室。
—— 以上,寫於各位熟睡之後。 貓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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