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遠長不大的墨西哥怪魚(牠其實不是魚)

一種拒絕長大的蠑螈

美西螈,長著一張像在微笑的憨臉,頭兩側有三對毛茸茸的外鰓,在水裡像飄著緞帶。大家常叫牠「墨西哥怪魚」,但嚴格來說,牠不是魚,而是一隻蠑螈——而且是一隻永遠長不大的蠑螈。

一般蠑螈長大後會變態,失去外鰓、上岸生活。美西螈卻把幼體的型態一路保留到成年,連外鰓都捨不得收起。這個現象叫「幼態延續」:牠們用這副「小孩的身體」生兒育女,一輩子活在水裡。

斷掉的四肢,重新長回來

真正讓科學家著迷的,是牠的再生能力。美西螈被截斷的四肢會完整再生,連關節和骨頭都能長回原樣;更誇張的是,牠們連脊椎、脊髓、部分心臟組織,甚至被切掉的一塊大腦,都能修補回來——這在脊椎動物裡,幾乎是作弊等級的能力。

但牠也有一道跨不過去的門檻。這種能力,救不了自己的棲地。

只剩一座湖的城市

美西螈的原生棲地,只剩下墨西哥城城南的霍奇米爾科運河與湖泊系統——那座城市往日的「水上威尼斯」,如今被汙水、泥沙與外來魚種步步進逼。原生池塘裡的羅非魚與鯉魚會直接吃牠們的卵和幼體,而水質劣化更讓這個本就稀少的族群雪上加霜。國際自然保護聯盟(IUCN)已把美西螈列為「極危」,目前對野外族群的估計,樂觀一點是數百隻,悲觀一點——可能只剩幾十隻。

諷刺的是,美西螈如今是全世界實驗室裡最常見的「模式生物」之一,被大量繁殖、拿來研究再生與發育。牠們的族群在實驗室裡活得很好,卻在自己的家鄉、那條原本屬於牠們的河裡,幾乎消失。

「牠能再生的身體,救不了一條快要消失的河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