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吃葉子、還長著爪子的怪鳥

一隻長得像史前紀念品的鳥

沿著亞馬遜與奧里諾科河的岸邊,住著一種外貌古樸的鳥:麝雉。牠頭頂豎著一撮蓬鬆的羽冠,羽毛鬆垮垮的,站在樹枝上的姿勢笨拙得像一尊老舊的標本——但牠真正古怪的地方,不在外表。

用『牛』的胃,消化樹葉

鳥類幾乎不吃樹葉。樹葉又硬又難消化,能量效率低,還要面對植物釋出的防禦毒素。麝雉卻以樹葉為主食——而且牠消化葉子的方式,不是靠自己的胃酸,而是像牛一樣:把葉子送進一個巨大的前腸,交給棲居其中的微生物菌群進行發酵。

這種「前腸發酵」,在哺乳類裡是牛、羊這些反芻動物的專利,在鳥類裡,麝雉是唯一的例子。代價是:發酵過程會產生大量的甲烷與硫化氫——換句話說,這隻鳥身上,永遠散發著一股牧場、甚至糞肥的氣味。當地人早就給牠取了綽號:「臭鳥」。

雛鳥翅膀上的爪子

麝雉的第二個謎題,藏在雛鳥身上。剛孵化的麝雉雛鳥,翅膀前緣竟然長著一對爪子——像億萬年前原始鳥類的祖先那樣。巢若建在水面上方,雛鳥掉進水裡或跌出巢時,牠們會游泳、潛水,再用翅膀上的爪子,笨拙地抓著樹幹爬回巢裡。這對爪子會隨著雛鳥長大而消失,只有那段短暫的幼年時光,牠們還「保留」著演化史上一張舊照片。

演化史上,東拼西湊的紀念品

麝雉的分子親緣一直很有爭議,分類學家曾反覆調整牠在演化樹上的位置。有研究認為,這種「發酵胃」可能是向昆蟲學來的,也有人把它視為鳥類演化早期分支的活化石。無論如何,這隻鳥證明了演化不是一本乾淨的設計圖,而是把能用的零件,一件一件往身上堆的積木盒。

「牛能消化葉子不稀奇,鳥也能,那就有點一言難盡了——連味道,牠都跟牛很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