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座湖,關著五百萬隻會上下班的水母

與世隔絕的一座海

帛琉的艾爾馬爾克島上,有一片被石灰岩環抱的海水湖:Ongeim'l Tketau,俗稱水母湖。它和太平洋之間只剩幾道縫隙與岩縫相通——海水進得來,天敵卻進不來。億萬年來,湖裡的生物在這座沒有掠食者的水族箱裡各自演化,長成了別處找不到的版本。

金水母,只住在這裡

湖中最著名的住戶,是全世界唯一一群金水母(Mastigias papua etpisoni)。健康年份,牠們的數量約五百萬隻;二〇〇五年一帶,曾一度逼近三千萬隻。因為沒有掠食者,牠們的螫刺大幅退化——你浮在牠們中間,幾乎感覺不到刺痛,像被一群金色絨毛團團圍住。

每天,跟著太陽打卡

金水母真正的絕活,是牠們的「通勤」。牠們體內住著共生藻,需要陽光才能製造養分,於是一早,數百萬隻水母從湖西游向湖東,跟著太陽橫渡整片湖面;黃昏再逆著光游回西岸。整座湖一天之內,被一支金色大軍掃過兩次。

它也曾經,一夜之間消失

但這座湖脆弱得超乎想像。一九九八年,強烈聖嬰現象讓水溫升高,共生藻大規模死亡——到了那年十二月,湖裡的金水母數量歸零,一條不剩。直到二〇〇〇年一月才零星復返、二〇一二年才恢復。二〇一六年的聖嬰又讓牠們幾乎滅絕,水母湖被迫關閉整整兩年。今天,你會看到的管理規則是:只能浮潛,不能深潛——深潛的氣泡會翻攪湖水分層,把下方充滿硫化氫的無氧層攪上來,毒死一整湖的光。

「牠們每天跟著太陽走,是為了讓肚子裡的藻,多曬一點光——也為了讓自己,多活一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