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座死火山,三口湖水卻從沒有同一種顏色

三口湖,擠在同一張火山臉上

克利穆圖(Kelimutu)是印尼弗洛雷斯島上一座死火山,山頂被硬生生擠出三個火山口,各自積出一口湖——彼此距離不到幾百公尺,曬著同一片天空、淋著同一場雨,顏色卻幾乎從未一致過。當地的利奧族(Lio)人分別替三口湖取了名字:西邊的「老人湖」(Tiwu Ata Mbupu)、中間的「青年男女湖」(Tiwu Nuwa Muri Koo Fai)、東南邊的「中邪湖」(Tiwu Ata Polo)。

顏色不是天氣決定的,是「呼吸」決定的

三口湖底各自連著獨立的火山噴氣孔,持續釋放濃度不一的二氧化硫與硫化氫,和湖水裡溶解的礦物質起反應,燒出藍、綠、白、褐、黑各種色調。另一個關鍵變數是含氧量——含氧量低時,湖水偏藍偏綠;一旦氧化加劇、礦物質翻湧上來,湖水就會轉成血紅甚至墨黑,像血液缺氧與充氧時的深淺變化。2016 年,三口湖一年之內就換了六次顏色。

對當地人來說,那是靈魂在換宿舍

利奧族傳統信仰裡,這三口湖是亡靈的歸宿:老人死後的靈魂住進「老人湖」,英年早逝的青年男女住進「青年男女湖」,而生前作惡之人,則被打進「中邪湖」。族人相信湖水變色,是湖底的靈魂正在騷動或遷居——直到今天,附近部落仍會在特定季節到湖邊獻祭,安撫這些「住戶」。

科學家看顏色,看的是火山的心情

對地質學家而言,湖色劇烈變化也可能是火山活動增強的訊號——氣體與礦物質噴發量一改變,顏色就跟著劇烈翻轉。印尼相關火山監測單位因此長期追蹤這三口湖的色澤與水溫,把它們當成火山會不會甦醒的天然指示劑。

「別的火山用地震儀說話,這一座,直接把心情寫在湖面上——三種顏色,三種脾氣,誰都別想預測明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