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島,替一座冰川立了墓碑

一座不再移動的冰

在冰島西部,Borgarfjörður 的火山 Ok 山頂上,一度蓋著一座冰川:Okjökull——「jökull」就是冰島語的「冰川」。冰島氣象局的冰川學家 Oddur Sigurðsson 拍了五十年冰川照片,二〇〇三年開始注意到 Ok 的雪還沒累積就被融光。二〇一四年,他親身上山確認:這座冰已經薄到不再流動。

40 到 50 公尺,是活著的最低下限

冰川之所以是冰川,在於夠厚、夠重,底層會被壓力擠壓而開始移動。Oddur 說:「冰川要達到四五十公尺厚,才會產生那種壓力。」Ok 早已跌到這個門檻之下——它不再流動,成了地質學家口中的「死冰」。二〇一四年,冰島氣象局正式把 Okjökull 的名字,從冰川名冊上劃掉。一百年前,它覆蓋約十五平方公里;如今只剩約一平方公里。

一群人類學家,決定替它辦喪禮

當時這消息幾乎沒引起任何波瀾——直到美國萊斯大學的人類學家 Cymene Howe 與 Dominic Boyer 拍了紀錄片《Not Ok》,並提議:該給一座死去的冰川,立一座碑。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八日,冰島總理卡特琳・雅各布斯多蒂爾親臨現場,與一群孩子一起,把一塊銅碑釘進山頂的岩縫。

碑文,寫給未來

碑上刻著:「Ok 是冰島第一座失去冰川資格的冰川。接下來的兩百年,我們所有冰川都預計走上同一條路。這座碑,是承認我們知道正在發生什麼、也知道該做什麼——只有你,知道我們到底做了沒有。2019 年 8 月,415 ppm CO₂。」科學家警告,若趨勢不變,冰島全部四百多座冰川,可能在二二〇〇年前消失殆盡。

「冰川一死,就不再流動;剩下的一小片冰,只是一塊沒有心跳的歷史。」